紫梦经指间葬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19:45:00 来源: 牡丹江信息港

砚照  暮色渐渐由苍茫变得苍老,那一路火烧云也慢慢稀薄了。  一柄清光绝世的白玉剑划裂了沉沉雾霭,指住了我的眉心。  冷厉得如同那只眼眸,正握着这柄剑的……那个女子的眼眸。  我依旧只能看见她半边盖世的容颜,而那半边是她从不肯轻易摘下的雕纹面具。  素颜宁寂而冷傲,没有半点铅华,真是不符合胭脂教的风格。我想,如果有一天,她添了这半面妆,一定是为了那个人。  ——那个她可望而不可求的男子。  多么、多么想抬手抚摸一次这朝思暮想的面容。抬起手来,发现我的指甲已经黑紫了。  毒已经侵入了肺腑,我将不久于这个繁华尘世。  手心里那道从指根一直划到腕上的纵痕,这么久了,依旧如初刻般清晰。  使我手心里所有的纹路都模糊了。  这一道伤痕便是这一世的命运丝缕。将我与她连接却始终情悬一线。  那个男子之于她是可望而不可求,她之于我亦是可望不可求啊。  她冰冷的神色,我恍然觉得那年冬天她的无助只是一场幻觉。  那年冬天,我们被清扆教主派去刺杀玉老虎古常笑。当我差点被对方的剑刺中时,她及时替我挡开了那一剑。可是她从不轻易离颊的面具掉了,于是她不顾古常笑袭来的一剑,把空门全都留给了敌人,毅然决然的俯身去捡那个面具。  虽然我隔开了那一剑,但她的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伤痕。  这个女子一直是聪明的,怎么那个时候却不分轻重死命要拾回那个面具呢?  我们成功的杀了古常笑,可是她中毒了。  古常笑的剑竟然淬了毒!  我一路快马加鞭带她赶回了胭脂教。路上,她已然神智不清了,可苍白的手却紧紧抓着那个面具。  好似失去了它,就失去了一切。  回到教里才知道她中的毒竟是情花!那一定要爱她的男子之血才能解啊!然,这个女子,她是个独来独往,狠厉决绝的杀手,哪个男子会倾心于她?  我无奈的拉紧了她的锦被,看着她黑紫的唇,一声叹息。  蓦然自问:我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呢?  入教那年,我九岁。一个人睡在偌大的房间里,想着在乱剑下死去的哥哥,伤心而孤寂。  然,我听见有人在夤夜里用叶子吹曲,赫然是哥哥生前常常吹的那阕。  我立刻推开门,搜寻。  于是便看见了对面屋顶上背我而坐的黑衣女童。她的影子孱弱无依,就如同她手中那微薄的叶。  她竟吹得比哥哥还灵气。哥哥常说能将这曲吹到极至的人也是孤独到极至的人。  我突然觉得她像一朵开在荒谷里的花。  罂粟花——那是种美丽到恶毒的花。  我每一天都听着她的曲入睡,却没有交谈一句。  后来我知道她的名字叫双面,众人都称她为双面使,是清扆教主的亲女。  可我觉得教主并不喜欢她。  我只能看见她的一半容貌。单是这一半容貌就足以令世上万千女子垂首沉默,自叹弗如。  次看见她的全貌是在某一年的秋枫祭。我有事去参见教主,不料她骤然从廊道里跑出,我来不及闪躲,与她相撞。  “让开!”她恼怒的推开我,看着我冷厉道:“没长眼睛么!”  就是这样,我看见了她常年带着面具的那半边脸。竟是一张男孩子的样貌!  我捂住了嘴看着她,她冷瞥了我一眼,走了。 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的面具被清扆教主打碎了。可是不久后她又有了一个做工精美的、崭新的面具。  何处来,不得知。  那年秋枫祭,我永生难忘。河灯上跳着祭舞的女童原来是她。  那天她脱了黑衣,换了红色舞衣。舞姿妖娆,歌如攒珠。  那是我一次看见她穿黑色以外的衣服。  想起这些些往事,我也不知是一种怎样的情愫。  我就带着这未明的情愫,摊开手心。剑从左手中指根直划到腕上,血慢慢的流出。随后我拉开她的手,划下同样的剑痕。  她皱了一下眉,依旧沉睡。紧接着我将五指叉入她的指间,握紧,痕痕相依。  两个身体里流出的血应该缓缓的交融了吧?  我不知道到底希望她终是死还是生。若是死,我有些内疚,毕竟是为了救我,她才遗落了面具,以致中毒;若是生,那便说明我的血起了作用,便说明我居然是爱着她的!以后,要我如何面对她?  她终究是没有死。所以今天才会用剑指着我。  我摸了摸那柄光滑的玉剑,微弱地开口:“没想到来追杀我的人……竟是你。”  没想到来追杀我的人……竟是你!  双面  雾弥散在枯涩的冷杉林中。此时天地都是淡白的,朦胧,清冷。  很像我手上的这柄白玉长剑。剑尖正对着他的眉心。  他,一个叫砚照的男人。我们胭脂教的右堂司。  一个想弑杀了教主而统领胭脂教的叛教者。  逆了我母亲——胭脂教主清扆的人,结局只有一个,死。  连我的父亲都不例外。他间接的死于她的命令,直接的死于我的长剑之下。  清扆给我的任务是杀了这个人。  杀人,我喜欢。我喜欢看着我手里的剑刺进别人的胸膛,然后鲜血迸出,开出嫣然的花。  可是,看着这个人的脸,我居然有些下不去手。  原因是……他的脸廓眉眼太过于像某个人了。  那个穆若清风的男子,我父亲的大徒弟,颜穆。  也是那个见了我的全貌不惊的人;那个每年都雕刻面具,亲手为我带上的人;那个我从小到大都渴求的人……  然,他再也不会见我,不会原谅我了。他应该是恨我的,是我亲手杀了他师父,是我一掌打伤了他,至今未愈。  虽然我每月都会把药偷偷的放在他的窗下,可是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,吃更不要说。  他宁愿身体疼痛,也不愿接受我的恩惠。  真想当面和他说一声对不起。可是,又有何用呢?  杀了你亲的人,然后和你说一声对不起,你会原谅么?!  可痛苦的何止你们。  死在我剑下的人,是你的师父。却也是我从未谋面的父亲啊。  今生的相见,竟也是一次相见。  为什么我老是毁掉迫切需要的爱呢?  是天意啊。注定我今世无情无爱。  也许就是颜穆不再见我,我才老是看错人。  以致于刺杀玉老虎古常笑的时候,奋不顾身的替他挡开那一剑。  我不得不承认,砚照确实生得和他太像了。所以,那一刻,我恍然觉得要被剑锋袭中的人是颜穆。  然,我的面具掉了。我当时忘却了自己正在对敌,竟弯下身去捡。  并不是我怕人看见我怪异的面容。在八岁之前,我都是用这张怪脸见人的。  而是因为,面具是颜穆送的。因此,在我心中它超过了命的重量。  于是,我中毒了。情花之毒。那样裂肺穿心,灼热了相思的毒。昏昏欲睡中我知道我是死定了,这种毒要爱我的男子之血才能解。有谁会爱我这样的人?  可是,我居然活了下来。  当我醒来的时候,手心传来一阵痛觉。上面包着一块儿白布,带着干涸的血迹。  我解下来看到了手心里那一条长长的伤痕。  再看看那块白布,竟是砚照的衣料。  我瞬间明白了我为什么没有死。  我走出房间的时候,砚照就站在廊柱下。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。  我没有说话,将那块儿衣料扔给了他。  就像我现在扔给他这个蓝花小瓶一样。  只不过这次我说了一句话:“瓶里是你所中之毒的解药。”  他接过小瓶,惊愕的看着我。  “上次的情花之毒是你帮我解的。我……不欠你人情。”  我用一贯冰冷地语声道。  砚照  天渐渐的下起小雪来,像风散的蒲公英。  能死在一个有雪的冬日也算是一种情调吧。 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她的目光依旧冷漠如冬,亦如剑,生生刺得人心痛。  一蓬血从我口中喷出来,毒不但深入肺腑,怕是已沁入骨髓了。  呵。我自嘲的一笑,笑为何喜欢了这样的女子。  明知她是鸩中毒,却甘愿饮鸩止渴。  明知她是罂粟花,却甘愿沉沦。  于是,我在那绚目的剑光下,轻轻的闭上了眼睛。  带我的人头回去是你的任务,我不要你为难。可是,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是为何叛离清扆,想要统领胭脂教。  你……永远无可知。  去年夏天的时候,你总是望着教里的栀子花长伫,眼神憧憬而又迷惘。  你喜欢栀子花么?  所以那个夏夜,我才躲在厢房后面,等你回来,上演花落碎。  为何回来的你是如此的痛苦?所以,我不禁从厢房后面走了出来。  手心的花瓣洒了一地,铺了一线雪白。  你看着我,看着花瓣突然怔住,喃喃地唤了一声颜穆。  颜穆,他是你的心上人吧?  我正诧异间,你突然上来抱住我。意乱情迷的喊我颜穆。  眼角的泪滴在我肩上,灼痛的却是我的心。  我终于知道刺杀古常笑的那天,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开一剑。  以你的性子,应该不会顾忌他人的生死。  就因为我和那个颜穆很像,所以你才为我挡那一剑。  那天,你又把我当成了他。  我还能怎样,只好紧紧抱住了你。我猜想,那个颜穆,你早已失去了吧。  有酒么。你突然问。有啊,相思彻,胭脂教里烈的酒。  于是,我牵住了你的指尖。而你,竟没有闪躲!  举头望,月淡风清。  那夜,看你喝了很多酒,看你痛苦绝望的将头撞向石桌。  我及时的抱住了你。扭过你的颊,摘下你不让任何人触碰的面具,吻你。  夜越黑,人越醉,你的美化作缠绵我梦一回。  风儿吹花落随,今生爱你永不悔。我今夜的爱倒影在你的眸……  就是在那夜开始,很想保护你。  可我知道你并不需要什么保护、关爱,你已然习惯了冷落与孤独。  想要叛教,是在那次清扆打过你之后。  你放过了她要你杀的人。你这个杀起人来相当潇洒的女子,竟也会违命。  只因,你要杀的那个人是惘若痕。她也是胭脂教里的女杀手。可是,却有人真心的爱她。你无法得到那样的感情,所以你成全了他们,因而受到了清扆的鞭打。  清扆下手是那样的不留余地,你带着满身伤痕昏了过去。  我记得你在昏厥前说的那一句话:我成全了他们。你为什么又要派人杀了!  娘,你当年得不到的东西,也不许别人得到么?!你我都得不到的东西,就不许别人得到么?!  我看见清扆瞬间变了脸色,一鞭狠狠的落在你身上。你昏了。  她,对自己女儿这样重的下手,她真的是你娘么?  就是那一刻,我突然想杀了清扆,成为教主统领胭脂教,让你再也受不到伤害。  当我中毒的那一分,我知道我失败了。  这个女人果然是不可颠覆的。若是有一天,她死了,也一定是死在你手中。  因为你和她一样,为了某些东西不顾一切。  我带着毒逃了,我知道我必死无疑。只是遗憾没能达成永远照顾你的愿望。  在死之前,多么再想看一遍你的容颜。天幸,我居然真的又看到了你。  但你却是奉命来取我首级的。竟是这样的相见。  于是,我不再挣扎,闭上眼睛,等着你的剑刺入眉心。  我想剑身应该是冰冷的,就像你一样。  然,你蓦然放下了剑。把解药丢给了我,因为我替你解过情花之毒。  既然你知道是我解的毒,为什么还要……  双面,我这样爱你。  我吃下了一粒解药。活着总可以再见到你。  哪怕是在一角里偷偷观望。  “双面。”于是我唤她,拉住了她的袖角。  双面  雪像蝴蝶的泪,轻轻落上我的睫毛。  我猛然闭了一下眼,转过身去。  然,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,他突然拉住我的衣袖,唤我的名字。  语声那么轻,就像这雪一样,飘过来。  差一点,我又要重蹈那天覆辙。  为什么冰冷如我,竟还是控制不住内心那一点残念?  于是我望了望天。  满天的白雪纷飞,像是无数的栀子花瓣。  栀子花,我承认我喜欢这种花。  像我这样冷血的女子,本不应该喜欢花的。  可是因了那个人,我将矢志不渝的爱着这种花。  尽管我这样的人拿着那样一种花很突兀。  九岁那年,我孤零零的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那个少年。  白衣胜雪,面容沉静的少年啊。  我清楚的记得他次给我带上面具时的笑容。  那是我次看见有人对我笑。  原来笑也能是这样干净的。  我躲在老槐后面,看着他。  他一拳微握,举得高高的,另只手正执着雪扇,缓缓扇动着。  于是,有无数瓣栀子花瓣从他手心里飞出。  像一缕幽白的光。  他看着那个叫岚街的女童,言笑晏晏:岚街好像个花仙子啊!  岚街,我突然有些嫉妒她。然,很矛盾的,我却又希望自己是那个女童。  可以天天看到他的笑。像栀子花一样的笑。  就是这样,我突然迷恋起了栀子花。  很多年了。  又是一年栀子花开的季节。  然而物是人非。  他再也不会见我了。因为,我杀了他师父且打伤了他。  伤的很严重却不肯吃我给的药。  我在他门外站了很久很久。我听见他痛苦的呻吟却命岚街丢掉我偷偷放在窗沿的药。  你是故意让我心如刀绞。你知道我当时就躲在门外。  可你却不给我一个欣慰的话语。  罢了,终是我欠你的。  可是,我对你的情,又是凭何论?  我失落的回到了胭脂教。  当我快到房间的时候,我看到了……  栀子花。正飘扬过来。  一片,两片,再也数不清了。  继而是……  一个白衣男子,从长廊里慢慢走来。   共 670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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